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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业法官会议”制度运行的调研分析
www.gxjxsc.com 】 【 2018-05-14 15:06:37 】 【来源: det365亚洲版

  ——以宜宾县人民法院为例

  随着司法责任制改革的全面推进,契合司法体制改革潮流的专业法官会议制度登上舞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完善人民法院司法责任制的若干意见》提出,人民法院可以分别建立由民事、刑事、行政等审判领域法官组成的专业法官会议,为合议庭正确理解和适用法律提供咨询意见。合议庭认为所审理的案件因重大、疑难、复杂而存在法律适用标准不统一的,可以将法律适用问题提交专业法官会议研究讨论。专业法官会议的讨论意见供合议庭参考,采纳与否由合议庭决定。专业法官会议是完善审判权运行机制的重要举措,但是作为一个内部研讨、咨询议事的机构,实践中的专业法官会议存在着议事程序相对简单、发表意见缺乏深入的理由阐述等问题,笔者将结合宜宾县人民法院专业法官会议制度在具体运行过程的情况进行调研分析。

  一、“专业法官会议”相关制度及运行情况

  (一)制度情况。2017年1月1日,宜宾县人民法院制定并实行了《宜宾县人民法院关于落实司法责任制的实施办法》和《专业法官会议规则》,该实施办法规定,建立专业法官会议,专业法官会议可以对刑事审判、民事审判、行政审判等领域进行专业细分,由相应审判领域中业务能力强、理论水平高、审判经验丰富的入额法官组成。专业法官会议可以由院长、副院长、审判委员会专职委员、庭长召集并主持,研究讨论个案的情况应当全程留痕,由书记员记录在案、入卷备查。专业法官会议对合议庭或院庭长提交讨论重大、疑难、复杂案件的法律适用问题研究讨论,提供咨询意见。会议讨论意见仅供合议庭参考,采纳与否由合议庭决定。《专业法官会议规则》也分别从专业法官会议的具体职能、运行原则、人员组成、讨论事项、启动及成员职责、讨论流程、咨询意见采用标准等方面进行了详细的规定,具有较强的科学性和可超作性。

  (二)运行情况。专业法官会议成立后至今,2017年召集会议30次、2018年至今召集8次,共计38次。其中有4次未形成倾向性意见,有3次形成倾向性意见的合议庭未采纳该意见,其余的均形成了倾向性意见,并得到了合议庭的采纳。

  二、“专业法官会议”的功能和作用

  (一)指导审判实践。在审判实践中,很多重大、疑难、复杂案件,通常存在普遍性、突出性问题或宏观问题,法律适用认识不统一,合议庭往往存在较大分歧。通过专业法官会议,能给合议庭提供的借鉴性和参考性意见,对于可能存在理论不足、实践经验欠缺的法官而言,将审判经验口口相传变为正式行文,弥补了少数法官司法能力的欠缺。同时,由于专业法官会议组成人员的平等性和独立性,该组织出具的讨论意见不需要强制履行,既保障了意见的专业性,又让裁判决定权回归合议庭,严格落实了“让审理者裁判、由裁判者负责”的司法理念。

  (二)统一裁判尺度,提升司法公信力。长期以来,“同案不同判”饱受社会各界诟病,最高人民法院也采取了诸如发布指导案例等一系列措施来统一裁判尺度,但发布的指导案例毕竟数量有限,其类型也是在实践中较为少见的重大、疑难案件,对基层法院的案件裁判指导力度有限,因此统一裁判尺度更多的需要基层法院各审判组织信息交流顺畅,在对类案进行处理时更好地统一裁判尺度。专业法官会议作为独立于审判组织的机构,其组成人员系某一领域具有丰富审判经验或理论功底深厚的精英法官,在对个案进行咨询讨论时,能够及时汇集类型化案件的信息流,发现提取类案的新形式、新表现、新走向,除了为个案发表专业意见外,对出现的类案进行分类、梳理、总结,形成具有指导作用的统一裁判意见,实现在类案的处理上统一裁判尺度。这样就可以极大的弥补法律适用不统一,使法官对其审理专门案件的认识趋于统一,裁判标准和尺度趋于一致,办案效果更能获得当事人和社会的认同,从而提升司法公信力。

  (三)过滤审委会案件。我院将专业法官会议作为审判委员会讨论案件的前置过滤机制,即需要进入审判委员会讨论的案件,必先经过专业法官会议讨论。经过专业法官会议讨论,能够得到有效的处理,则此案即不再进入审判委员会讨论。只有专业法官会议经过讨论也认为需要进入审判委员会讨论的案件,方可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这样,可以让部分重大、疑难或复杂案件得以提前化解,减少进入审判委员会的案件数量,让审判委员会能够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对审判工作进行宏观指导中,消解外界对于审委会的“审而不判、判而不审”的质疑,推进审判委员会改革。

  (四)案件质量、法官素质明显提升。通过专业法官会议讨论后的案件,可以大大消化一部分疑难案件,据此作出的判决,一审上诉案件发回重审和改判案件减少,条线部门案件质量的提升。通过参加专业法官会议的讨论,青年法官可以对讨论的案件独立发表自己的意见建议,青年法官司法能力得到提升。专业法官会议对讨论的案件仅提供参考性咨询意见,是否采纳由合议庭决定,咨询意见采纳比例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专业法官会议的质量和效果。我院经过专业法官会议讨论的38件疑难案件中,改判4件,改判率为10.52%,无一件发回重审,且有两件改判都是二审中被告人赔偿了损失而改判的刑事案件。

  (五)缓解案多人少的矛盾。近几年,随着社会的进步、经济的发展,人民物质、文化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对司法服务的需求越来越高,我院的案件数量在逐年攀升的同时,也不断涌现名目繁多的新类型案件,但是,我院员额法官的人数有限,案多人少的矛盾日益突出。囿于精力有限,每一名法官难以熟练处理如此多类型的案件,“专业化”有利于总结发掘类案的规律和特点,有利于法官摆脱频繁受到其他类型案件干扰的困境,免除因不停更换案件类型重新积累的精力耗费,从而直接提高案件审理的质量和效率,缓解法院案多人少的矛盾。

  (六)降低法官职业风险。“让审理者裁判、由裁判者负责”制度,每一名员额法官自己就可以签发法律文书,手中的权力变大了,但是要对审理的案件终身负责,对于员额法官来说这既是权力也是风险。有了专业法官会议的讨论和参考,对于一些重大、疑难案件就会更为妥善的得到化解,防止一些人为的因素导致的瑕疵、错案案件的发生,大大降低了法官职业的风险。

  三、实践中存在的问题

  (一)亲历性不足。专业法官会议的成员没有亲自参与庭审,讨论案件乃至最终提供意见,主要依托阅读书面材料、听取合议庭法官的口头汇报。导致专业法官会议缺乏“亲历性”,这也会严重影响讨论结果的针对性和科学性。

  (二)专业法官会议讨论案件“门槛”低。对进入专业法官会议的案件缺少门槛,实践中,只要合议庭提出申请就能进入专业法官会议,使得专业法官会议成了承办人或合议庭处理大部分案件的“智囊团”,而不去认真学习分析案件的处理方式,造成案件承办人或者合议庭对专业法官会议具有依赖思想。

  (三)形式化倾向严重。审判委员会长期以来作为法官转移风险和免除潜在责任的机构依赖,使法官在短时间内尚未完全接受并不具有强制效力的专业法官会议。在某种程度上,相较于“专家式”的咨询机制,一些法官可能更倾向于“长官式”的决策机制。这样一来,将案件的法律适用问题提交专业法官会议,就成了一种形式,继而出现“你建议你的,我决策我的”的现象,反正只是“仅供参考”的意见,办案责任还得由合议庭来承担。我院《专业法官会议规则》虽明确规定除了必须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的案件可以不经过专业法官会讨论,其余的将专业法官会议作为审判委员讨论案件的前置过滤机制,若经过专业法官会议的讨论能够得到有效的处理,则案件不再进入审判委员会讨论。这一举措本意是推进审判委员会的改革,但部分合议庭就将专业法官会议作为形式,只是为了案件能提交给“拍板定案”的审判委员会,所以对“专业法官会议”的重视程度明显不足。以笔者所在法院为例,自2017年1月推行专业法官会议后,至2018年4月,提交专业法官会议讨论的案件有一半都再次进入了审判委员会讨论,法官专业会议并没有完全消化以往提交审委会讨论的案件。

  (四)具有一定的行政化色彩。根据我院《专业法官会议规则》规定,符合本规则第五条规定范围的案件,合议庭、或院庭长可以决定提交相应类别的专业法官会议讨论。专业法官会议可以由院长、副院长、审判委员会专职委员、庭长召集并主持。从上述规定来看,专业法官会议的召集制度具有较浓的行政化色彩。虽然我院规则规定,参会专业法官按法官资历由低到高的顺序发表意见。但在会议中,并没有严格的按照这个发言顺序进行,大多仍然是按照“惯性”进行发言,前面的领导发言了以后就会给其他法官造成心理压力,特别是一些普通法官不敢发言或不愿充分发表意见,甚至趋同于院庭长的观点。这不仅破坏了专业法官会议平等自治的根本性质,也有违召开专业法官会议的初衷。

  (五)专业法官会议,从专业法官会议人才库中确定参会人员。从法院现有的工作来看,作为专业法官会议成员的院长、副院长、审判委员会委员、庭长、副庭长,各类司法裁判工作和司法行政管理工作已经让他们难以承受,更谈不上正常参加其所在的专业法官会议。在这种情况下, 专业法官会议通知的时间又较短,有些专业法官会议甚至是临时召集,导致讨论案件乃至最终提供意见,主要依托听取合议庭法官的口头汇报,到会成员对讨论案件了解不足,发表意见随意,效果不好。这样的会议讨论结论的“专业性”也会大打折扣。

  (六)会后总结机制缺失。实践中,专业法官会议过分专注讨论具体个案,“以案议案”,讨论完个案就结束,没有就个案讨论形成的意见和观点进行归纳总结,并指导后续类案,削弱了专业法官会议的效果。单纯通过个案讨论,难以对相关实践问题进行有效的梳理,统一裁判尺度的效果大打折扣。

  四、完善专业法官会议的建议

  (一)完善运行机制,增强“亲历性”。审管办专门负责专业法官会议的召集、通知,对提交专业法官会议讨论的案件,应保证电子卷宗的完整性,审管办应将完整的讨论报告至少在2日前发送到参会人员手中。参会人员收到报告后应认真阅读报告,在1日前将关于案件事实、法律适用、处理意见的阅读报告发送给审管办。这样有利于参会人员能通过电子卷宗了解真实案情,发表专业性意见,做到“亲历性”。

  (二)严格把控专业法官会议讨论内容,建立总结机制。专业法官会议召开的原因不仅应当有所区别,还需要进一步深入明确,哪些案件需要召开专业法官会议需要随着实践的深入进一步明确界定,比如重大、疑难、复杂问题可以进入专业法官会议讨论,但是如何界定重大、疑难、复杂案件,可以制订一些相对科学的细则来加以筛选,以防过多案件不必要地进入专业法官会议讨论,从而造成专业法官会议资源的浪费以及功能的丧失或减损。其他如裁判尺度问题、法律适用问题、审判经验推广问题、新类型案件如何处理问题等等,如何进入专业法官会议讨论,都应有所明确。应定期进行总结,对类案进行分类、梳理、总结,形成类案研究讨论制度,真正形成具有指导作用的统一裁判意见,实现类案的统一裁判尺度。

  (三)科学规范专业法官会议的议事规则,弱化“行政性”色彩。首先,提交专业法官会议讨论案件,由合议庭提出申请,报经庭长、分管领导知晓即可提交,避免行政化程序过于严格。讨论案件时确立科学的发言顺序,并严格的执行。一是在专业法官会议讨论案件时,职务底、资历浅的人先发言,防止领导意志影响其他发言人而使讨论结果失真;二是要确立起充分陈述和独立表决的规则,专业法官会议成员发表意见时不得拒绝发表意见或仅仅作出同意、不同意的表述,而是应结合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给出自己的意见。

  (四)专业法官参会人员严格规定,做到真正的“专业”。专业法官会议成员应具有一定的广泛性和代表性,但过于宽泛的入选标准会导致人员专业性的降低。每次专业法官会议应该既要有院、庭长参加,也要有各业务庭资深法官参加,因为他们才是法官队伍中真正的办案专家。同时院、庭长由于肩负审判监督职责,参加会议更为积极,责任心更强一些。这样组成的专业法官会议,才能真正的给出指导性的意见,发挥解决重大、疑难问题的作用。每次会议人数过多不利于充分讨论和有效组织,不能达到讨论的成效。

  (五)建立上下联动机制。专业法官会议不是封闭的内部交流,可以建立上下级法院专业法官会议联动机制,确保上下级法院对法律适用问题沟通顺畅。下级法院对法律适用问题认为有必要参考上级法院意见的,经本院专业法官会议决定后,可以提请上级法院专业法官会议讨论,上级法院讨论结果供下级法院参考。下级法院对类案、个案的法律适用与上级法院存在争议,可以提请上级法院召开上下级法院专业法官会议联席会议,统一裁判尺度。

  (六)建设参会考核和激励机制。对专业法官人员应详细记录参会以及发言采用情况,并定期通报。同时因为参加专业法官会议会占用法官较多的时间和精力,理当将参加会议情况纳入业绩考评体系。通过考核和激励可以提升参会人员积极性,保证参会发言质量,从而有利于专业法官会议发挥应有的作用。

  五、结语

  “专业法官会议”,作为一个新兴事物,很多制度都还不够完善,不够成熟,在具体的运行中还存在很大的问题。专业法官会议的有效运行需要相应配套制度的完善,我相信随着实践的不断深入,专业法官会议将会越来越成熟,在促进审判权运行机制中发挥更加重要的作用。

  (宜宾县人民法院 侯蔺桔)

编辑:雷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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